年味都去哪儿了

作者:肖钦茹来源:本站原创人员机构发布时间:2014-03-10 字号:

    春节是全国人民盼望了整整一年的节日。是忙碌了一年的休整,是家人们阔别已久的重逢,是中华传统文化的传承。“春节”从来都不单单是一个放假休闲的节日,它是一种意义,就体现为中国博大的“家文化”。可是随着城市化的异军突起,年味却是越来越淡薄。曾作为春节象征的鞭炮,在央视节前的一个随机采访中,百分之八十的市民都表示已经不再保有燃放鞭炮的习俗。因为近年来日愈严重的雾霾,曾经浸在硝烟味里的新年似乎消散了,徒留冰冷闪烁的霓虹灯还在提醒人们——这还是年关。

    我生命里过去的18个春节,每一年似乎比起上一年也说不出什么变化,可是突然回首纵览这整整18年,才发现这新年的变化全然翻天覆地。

3岁(1997年—1998年)

满江的彩灯挂的都是小时候的回忆

    关于小时候的事,我承认记忆没有那么深刻。可是春节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热闹却是深入骨髓,就像家乡的味道之于游子,盘亘在胃里,绵长又悠远。幼年时的春节记忆是对我影响最深的,以至于现在提起春节,脑海里关于它的画面似乎还是幼时的——全家四五口人持续到深夜的年夜饭,断断续续的麻将声交织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新年钟声敲响时点亮夜幕的烟火,还有大人们笑眯眯走过来塞到我手里写满祝福的红包。

    那时候的年还不是在城市里过的,那是一个小镇,春节里却相当热闹。镇里的大路两旁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彩灯,夜里透出异常温馨的光芒。小镇上的人们会在除夕夜里走到街上,大人们相互寒暄,小孩子聚到一起放鞭炮。妈妈口中3岁的我是一个极其会闹事的人,跟着一群年纪比我大的小孩四处胡闹,烧树叶,用鞭炮炸别人家的宠物……可那种绕着整个镇子疯跑,一大群熊孩子肆无忌惮胡闹的回忆已经是最古老的东西了,它们会在某一个时刻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试图回想,可从来都一无所获。

7岁(2001年—2002年)

    那时候的春节已没有原来那么隆重,全家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全员到齐过了。不过家里多了两个天天缠着我的表弟,春节之于我还是那么快乐,等待期盼着的快乐和真正身处其中的快乐。大人们的麻将还是那么喧嚣,从一年打到新的一年。我和两个表弟就会守在电视机面前,看那个时候万众期待瞩目的春节联欢晚会。那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手机、互联网通讯,所以屋子里的大家其乐融融。在迈入新年的那一刹那,我听着空中炸响的烟花声,觉得新年真是无比美好。

    那一年的初一,我们去看了四川最有名的灯会——自贡灯会。正门口长达四五米的蛇灯夺人眼球,孙悟空、猪八戒、葫芦娃,看得那时的我目不暇接。我和两个表弟就像脱缰的野马,在人头攒动的灯会上上蹿下跳。那时的彩灯全然没有现在做的那么精致逼真,却实实在在地丰富了我的春节记忆,我始终认定那时的彩灯栩栩如生,无论多么高的科技也仿制不出那日让人眼花缭乱的灯光。灯会,也就去过那唯一的一次,后来没有机会内心也确实不愿再去,害怕任何的瑕疵破灭了当日记忆里完美无缺的灯会。

14岁(2008年—2009年)

    年前的一顿团年饭之后,大家就四散开去。可团年饭不知何时吃起来也开始变味了:曾经的团年饭吃的是一种喜庆的氛围,大家自发的相聚团圆祝福新年;可后来团年饭变为一种被动式、强制式,大家要推掉当天任何的事情去吃那顿饭,相聚变成形式而远非意义。红包上也不再满是祝福,仿佛走一个过场。

    真正到除夕时,家里就非常冷清了,甚至连打麻将的人数都凑不齐。可是年夜饭的丰盛程度却丝毫不逊色:红烧鲤鱼寓意着“年年有余”;饺子象征着“招财进宝”;甜烧白、咸烧白、三鲜,一样都不能落下,即使人少,传统的菜色也不容马虎,奶奶说“会坏了下一年的运势”。年夜饭后,我和爸妈一起看春晚,奶奶在灯光下打毛线。那是看得最认真的一次春晚,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小品任何一个歌舞,虽然一直有些昏昏欲睡,但是坚持要守岁的我那天晚上还是熬到了凌晨1点。睡觉时突然觉得安静得有些异常:曾经会绵延3、4小时的烟火只在零点绚烂了一刹,曾经屋子里都是热闹的亲戚现在就我们一家。可能很早以前春节的意义在人们心中就开始淡薄,我却还固执的坚守热闹,一时间没有适应安静如平日的除夕夜。

    初一的早上我们早早起床,想去凑凑庙会的热闹,可能很多人都和我们想的一样,所以庙会被堵得水泄不通。我在推搡的人群中看到了小时候才会买的糖画,奋力挤过去的结果却倍让我失望:曾经1块钱就可以获得一次转圆盘的机会,圆盘上刻着十二生肖,转到哪一个糖画师傅就会为你画哪一个,小时候所有小孩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转到圆盘上的龙——不仅仅是因为糖画里龙是最大个的,而且转到了龙是一次向小伙伴们炫耀的大好机会。庙会上的糖画摊虽然还是摆着供小孩转的圆盘,可是已经鲜有人再去玩,现在的父母们给师傅钞票让他直接画出一条龙。再也没有小孩子会围在糖画摊前为一次偶然的运气而欢呼雀跃了,那一瞬间,我真的发现年变得不一样了。

悠久的全家福

18岁(2013年—2014年)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时隔多少年家里再一度在除夕那一天全员到齐了。搬到城市里后,聚餐不再是在外婆家门前的小院子,而是在商品房里支起了整整两个桌子才装下了我们所有人。喝的不再是外婆年前酿的葡萄酒,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外国葡萄酒白酒啤酒洋酒。聚餐前的第一件事不再是举杯祝福,变成了拍照发微博。细细一想,原来好多习惯都被潜移默化了。

    春晚几乎沦为了吐槽大会,大家挤在沙发上一起看,似乎也没看,不过是在刷微博微信的间隙抬头扫一点电视罢了。电子产品就这样渗透进我们的生活,撕裂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春晚已不用看了,听段子手神侃就够了;年夜饭的内容也不再重要,只是定格为微博上一张照片的意义;我们一家人都坐在一起,可是我们都在看手机。不知道是谁提议除夕夜大家交手机,看着摞起来的高高一叠手机,我觉得春节已经脆弱得不堪一击了。

    由于雾霾的影响,烟火声在今年彻底消失了。我和两个表弟不甘冷清去买了鞭炮和孔明灯,在小区广场上放的时候引来了大家的围观,一位妈妈指着我们的鞭炮对她怀里刚出生的宝宝说“那个是烟花哦,放烟花就是过新年了!”以后的年里还会有烟花吗?那天晚上我们的烟花,可能会是那个小孩所能见到最后残存的年味吧?

一路的彩灯却掩盖不了萧索

后记

    记得春晚开场短片里有一小节叫做“睦邻”,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奶奶也会把儿女没有回家的老人拉到家里来一起吃饭,那时候觉得这再寻常不过,是幼儿园就会学习的道理“团结友爱”,可是当春晚播放到这一短片时,我一下就湿了眼眶,从心里涌起一阵无力的感觉,我好思念承载我全部春节记忆,让我温暖成长的小镇。我觉得我只在那里真正过过新年。

    大路旁的彩灯辉映万家灯火,
  夜里的人群喜洋洋地传递祝福,
  我抱着一大包弥漫硝烟味的烟花,
  点亮引线炸出整整一片天空的新年。

    时间都去哪儿了,
  年味都去哪儿了。

文/图:肖钦茹
  

编辑:系统管理员

责任编辑:系统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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