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水云翻,扬袖倾台;嫣然回顾,余音绕来,也不过是惊鸿一瞥。青丝红衫,碧玉花簪;彩带金兰,素手绢扇,兰花玉指恰似燕尾点波澜。”京剧之魅,简单于一桌二椅,复杂如脸谱戏装。台前与台后,历史与现在,曾经集众家之所长的地方,如今也烙下时代的精神,更落下岁月的梳妆。京剧,源远流长;京剧,于你我之间。驻足远望,它或许在遥远的过去与我们不曾相关;仔细端详,它或许就在不远的身旁,吐露芬芳。
台上咿呀 尽在一颦一笑
京剧背后的年轻人
一群人,平均年龄23岁,从四面八方来到北京,又从北京奔向四面八方。
一方舞台,自成立一年以来已上演不下百余场。幽兰雅韵,一个成立仅一年的剧团,在九天七场的青岛之行里,走进高校,走进小学,用自己的方式将声音传入寻常巷陌,拉近普通民众与“唱念做打”的距离。
这群京剧背后的年轻人,有很多在六七岁时就开始接触国粹艺术,有的甚至四岁便踏进京剧大门。旁人眼中,阳春白雪如京剧,他们亦是带着这样虔诚的懵懂轻叩国粹之窗。模糊的轮廓、迷茫的方向渲染诸多春夏晨曦与秋冬月夜。然而,或许同当下其它年轻人一样,困惑一直萦绕——我为什么要学习京剧,它对我的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从前,老前辈练戏是为了‘馒头’,练不下去的时候,有些人甚至自己打自己,打的头破血流。而如今,我们早已不用为生活而唱戏。”刚刚从中央戏曲学院研究生毕业的刘振带着一份自嘲如是说。十几年来,一路艰难,“从不了解到接受,再到规范训练而后排斥”,行走的风景会打开他们其中的心结,也增加他们更多的疑惑。可不论怎样,他们始终走走停停、边走边唱。
当成长逐渐化解谜团
随着慢慢的深入,他们的生命与京剧逐渐有千丝万缕剪不开的联系。经历一番又一番的心理波澜,更多如刘振一样的青年戏曲演员在成长中开始慢慢被京剧的独特魅力所吸引,并从心底接受直到爱上它。不知是对于过去付出的坚持,还是对未来事业的期许,他们似乎已经为京剧勾勒出一个逐渐清晰的图案:或是生旦净丑的角色,或是西皮二黄的唱腔,或者更是对自己身份的认同,对京剧未来的展望。“学戏的人因为幼年离家,大多都早熟,但都很有责任感”,现中国戏剧学院在读研究生、演员吴熔秀说,“京剧是一种可以深入到骨髓里的东西,像现在为人处事的时候我们也都能看见京剧在自己身上的影子。”
的确,当生活的体验融入京剧的艺术,当自我的解读带上戏剧的视角,在与京剧这门艺术的磨合中,他们在不断成长——在不断自我质疑中得到答案,又在思考中找到前行的动力。京剧对于他们,已不再是镜中月水中花般可望而不可即。从前是问,为什么要练京剧;今天在问,京剧能给予社会多大的价值。这是行动的诉求,更是文化的传承。
京剧的学习不需要用功利的视角看待,其中的魅力会在他们的青葱岁月中历久弥香。幽兰雅韵京剧团,他们共同选择从这里再次踏上一段京剧旅程。如名字般高雅淡泊,他们坚守着孤独的国粹,也许,又如名字般温婉馨芳,他们在以年轻的名义肩负一种叫做“弘扬京剧文化”的责任。
细细雕琢 只为绽放
一扇门 一个出口 一束光
“我们只想打开一扇通往京剧的门,由你选择进来,观望或是离开。”幽兰基金会某负责人道出京剧团建立的初衷,他们所希望不仅是对京剧文化的弘扬,更是一种主动式学习和体验。正如随团艺术总监、国家一级演员陈真治所说:“作为中国人,你可以不喜欢不去学习京剧,但是你需要去在现场看一场真正的京剧表演,而我们就是提供一次这样的机会。”就像这几天在全国各地进行公益性质的专场演出一样,幽兰一行人从小学到大学,从社区到农民工子弟学校,面对不同的人群,用不同的方式,正是打破大众尤其年轻群体对京剧的看法的绝佳方式。诚如这位负责人所说,咿咿呀呀、慢慢吞吞是很多年轻人对京剧的普遍观念,而随着快节奏时代的发展,更多的人却开始戴着有色眼镜去审视这门号为“国粹”的艺术。“国粹”,或许现在已不像从前雪花般飘入你我身边,尴尬的境地也逐渐使其陷入发展的泥潭。剧团一青年演员闫明杰说:“在票友眼里,他们视京剧为重要的生活娱乐方式,而在我们眼中,京剧雅俗共赏。”可在未曾接触过京剧的人眼里,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难以调和使他们与京剧渐行渐远。
弘扬京剧文化本不简单,冠以公益更是道阻且长。所以幽兰京剧团的年轻演员们多秉持一种“我们不伟大,我们只是在做好自己本职”的态度去完成这个时代给予他们学习精髓之外的特殊任务。问及为什么不选择那些历史悠久、名家众多的大戏剧团,刘振给出自己的解释:“在这里同样有老师的指导,我们会获得更多的上台机会。”对于表演艺术来说,最大的考验同时也是最大的鼓励莫过于观众,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事同时还能够对京剧发展有所裨益,何尝而不为?何况,京剧作为舞台艺术的一种,其表演需要现场真切感受。也只有在剧场,演员的表情、唱腔、动作才能得到更好的传递,而京剧剧目所蕴含或传统或深刻的含义,彼时方可大放异彩。
与其他为保护戏剧努力的同行不同的是,幽兰刚刚创立,从公益出发,仍在摸索阶段,且不为大众所熟知。对此,吴熔秀打比方说:“同样是一个苹果,我们把整个苹果给你,和雕花后给你,你所需要的是苹果所提供的营养物质。”若意在保护与弘扬,过多的外部包装若空有其表则是适得其反。某种程度上,他们一直向往的是本质的丰盈与内心的丰满。就像剧团里的指导老师要求他们每月读书一样,不是为了戏曲,是为未来他们更好接触生活,接触世界。不求华美璀璨,愿得安宁静美。
很多时候,他们想过放弃,从事很多人眼里“走下坡路”的行当,经受身体的苦痛与折磨,为一个所谓艺术的梦想,为一个所谓梦想的追求。但也正是“为自己所受过的苦”,他们更选择坚持。也许,迈过这道历史的槛,时间与其所带动的经济发展会让京剧同九十年代日本古老的歌舞伎一样得到振兴。而如今,年轻的戏曲人正在走出课堂,力所能及去让更多人了解自己所学的艺术。无论成功与否,京剧将一直伴随他们成长的剪影,一路前行、闪露珠光。
文:康恺 王卉 图:张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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